中国装备制造业的转型升级正在“赶路”

2012年,一股“制造业回撤”的风潮在西方国家弥漫开来。美国总统奥巴马发表国情咨文强调,为了让美国经济“基业长青”,需要重振制造业。金融危机之后,金融衍生品带来的虚假繁荣让越来越多的国家意识到实体经济对于国家发展、抵御经济危机具有决定性作用。

作为我国实体经济的基础,装备制造业在我国改革开放30多年的发展中起到了核心作用。从无到有,从弱到强,如今,中国装备制造业的转型升级正在“赶路”。

2013年11月6日央视财经频道制作的专题纪录片《大国重器》播出,该片在回溯中国装备制造业艰难奋进的同时,也展示了中国装备制造业的创新成就和未来前景。

中国装备制造业的转型升级之路面临哪些挑战?创新驱动的关键是什么?中国如何完成从装备大国到装备强国的转变?

挺起腰杆谈价格

曾几何时,因为没有核心技术,在向外国买技术的日子里“不议价”成为许多中国企业心中永远的痛。

IGBT(绝缘栅双极晶体管)是功率半导体器件第三次技术革命的代表性产品,广泛应用于轨道交通、航空航天、高压变频等战略性产业领域,该产品长期被国外垄断。

“定价权不在自己手里,即使有钱有时也买不到货,一台偌大的电力机车,往往就被几个(进口)关键零部件‘吃掉’了。”中国南车株洲电力机车研究所有限公司总工程师冯江华对《中国经济周刊》介绍,吃尽苦头后,公司终于在2009年完成IGBT器件的技术开发,产品不仅夺回了国内市场,而且海外市场供不应求。

目前,中国南车的IGBT器件除满足自身需求外,在全球实现的销售收入超过20亿元人民币。

中国企业越来越多的专利技术不仅在“买方市场”获得了主动,也在“卖方市场”挺起了腰杆。

中国瓮福集团董事长何浩明对此就很有发言权。2007年11月,瓮福集团成功中标世界上最大的磷肥选矿厂——沙特阿拉伯政府矿业开发的一个重要项目。回想当年,确保翁福集团在竞标中最后胜出的秘密武器是一项中国独有的可以从磷肥的副产品中提取无水氟化氢的技术装置。这项技术将给沙特工厂每年带来2亿美元的超额利润,这对沙特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但是氟化氢对贮藏条件的要求十分苛刻。曾经一家南非企业想要引进这项技术和设备。当时,瓮福集团报出了将近1亿美元的转让价格。但对方一再要求价格让步。

拥有主动权的何浩明当即回绝了对方的讨价还价。“就这个价,要就要,不要就算。我们很自信,全世界你随便找,只有我们有这个技术。”

随后,南非人用了整整一年时间,寻遍全球,但最终发现,这项技术确实只有中国有,而且无可代替。一年后,南非人再次来到中国。何浩明告诉他们:由于原材料和人工费的调整,价格需要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20%。

“过去我们向国外买技术,外国人什么态度?过去我们很痛苦,今天我们完全可以把腰杆挺起来。”何浩明说。

正如中国机械科学研究总院原副院长屈贤明所说,“以前核心的部件中国不能造,(对方)自然就把价格抬得比较高,所以最后你整个盈利附加价值就会很低,没有掌握在自己手里,你就不能根据这个主机产品的发展提供相应的零部件。”

从“被人看不起”到“值得尊敬的对手”


2013年4月,全球工程机械最大规模的展示和采购平台宝马展在德国慕尼黑国际会展中心举行,中联重科携全球最长泵车——101米碳纤维臂架泵车等数十台工程机械产品强势亮相。

中国企业第一次参加宝马展是1995年,当时只有一台装载机。与会者回忆,当时中国方面技术人员前往德国展位“取经”,询问是否可以拍照,德国方面会务组的负责人回答,“你可以用摄像机全程录下”,这位德国人又补充,“反正你们再怎么学也永远做不到。”

这句话,刺激了中国的工程师们。十余年时间,全球工程机械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世界最长泵车、世界最大起重机、世界最大压路机等一系列产品相继在中国企业“开花”,特别是全球混凝土机械前三强——德国大象、德国施维英、意大利赛法已分别被三一重工、徐工机械、中联重科揽入各自怀中。

“上世纪90年代以前的整个世界工程机械,完全是以美国、欧洲、日本为主导,中国的工程机械没有自己的话语权,更没有自己的地位。”中联重科董事长詹纯新告诉《中国经济周刊》,“现而在,我们不是在中国争地位,而是为中国争地位。”

原机械工业部副部长陆燕荪说:“国家要建设,大量的工程机械要使用,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能力来建设自己的国家,我们要不断用新的装备来实现我们建设的目标,这样才能达到经济、安全、可靠。”

18年过去,中国工程机械总产值已经达到6000亿元,而中国也成为宝马展一个重要的举办国。来自中国的矿用自卸车、超级起重机等大吨位工程机械的亮相,吸引了全球客商的目光。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中国制造”正在走出海外。

美国旧金山海湾大桥,是与东海岸自由女神像比肩的地标性建筑。1989年的一场大地震,使这座77年历史的大桥东段损毁严重。美国人曾断言,谁有能力建好这座大桥,谁就能够建造世界上所有的钢结构桥梁。在与国际制造强国的竞标中,2006年,美国人最终将大桥的钢结构制造交给了中国企业——振华重工。中国桥梁建设专家敲开了世界发达国家的大门。

沈阳机床集团董事长关锡友无法忘记10年前的那段经历,当时,企业正在国企脱困中挣扎,他决定去芝加哥国际机床展考察,“不比不知道,一比至少落后全球领先行业20年。”关锡友说,回来后,他们开始朝智能化数控机床的领域进军。

“要钱我就给钱,我月月给,年年给。开始投入的时候,越投入越艰难。”关锡友说, 不管研发团队面临多大困能,他都始终为团队提供充足的研发资金,砸进去几个亿,但他从不插手研发工作,因为他坚信,智能化是未来工业制造的核心。

2012年8月,经过5年时间的不懈努力,全球第一台智能化数控机床诞生,关锡友激动得有点儿“不敢相信”。

随着这块中国人自主研发的数控机床“大脑”的诞生,中国人走进了全球机床制造商的顶级俱乐部。

这样的变化,也让国际对手极为关注。全球机床知名企业德玛吉的首席执行官在来到沈阳后感慨道,中国机床制造企业已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全球经济低迷的2009年,中国装备制造总产值超过美国,成为全球第一的制造业大国。

创新驱动生产力,中国装备制造业经济总量连续四年全球第一   

工程机械、机电产品、数控机床、港口设备、船舶制造等诸多行业,中国制造的产销量均跃居世界前列。多组数据显示,中国装备制造的经济总量已经连续四年全球排名第一。但是,遍布世界各地的“中国制造”,长期被认为是品质低下、价格低廉、劳动密集、科技含量不高的代名词。

工业和信息化部部长苗圩直言:“我们现在装备制造业这些年确实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从规模上来说我们已经是一个装备业的大国了,但是总体上来看,还存在大而不强的问题。”

2013年10月,国务院下发《关于化解产能严重过剩矛盾的指导意见》,指出钢铁、水泥、电解铝、平板玻璃、船舶等行业产能严重过剩矛盾,而这些行业无不与装备制造业有关。

以船舶为例,“十一五”期间突飞猛进之后,中国船舶制造业遭遇金融危机冲击,产能过剩问题十分突出。2012年,中国船舶制造以散货船为代表的低端产品几乎全军覆没,而在全球近100艘LNG高端运输船订单里,中国企业仅得到了4艘船的订单,而制造能力更强的韩国则获得了90艘。

LNG是运送液化天然气的专用船舶,制造工艺难度极大,全球仅少数国家掌握该项技术,中国唯一能制造LNG高端运输船的企业是沪东中华造船集团。

“要想确保国家能源安全,不依赖租用的LNG船,中国必须拥有自己的建造能力。”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总经理王勇告诉《中国经济周刊》,“十几年前,日本对我们(技术)封锁,韩国人就更不客气,他说你们知道什么叫LNG?听着很不舒服。没办法,自己搞。第一条船,我们几乎用了7年时间才研发建造完成。今天,我们达到了国际领先水平,建成一艘LNG船只需要两年。”

“2012年,我国装备制造业利润增长幅度为5.18%,而10年前是28%,什么原因导致的利润下滑?是需求趋缓。”中国机械工业联合会副会长蔡惟慈说,“中国装备制造业目前低端过剩、高端不足、转型创新迫在眉睫。”

至于为什么要创新,中国机械科学研究总院原副院长屈贤明的话简单明了,他说,“现在我们大部分行业的技术水平已经和国外很接近了,其他国家再卖给你技术,那会影响它的市场,这就需要自我创新。”

工业和信息化部副部长苏波表示,所以国与国之间的竞争,实质上是国与国之间的装备制造业的竞争。目前高端装备制造业的竞争,实际上是大国博弈的核心。

中国装备制造业创造的“世界之最”
世界最大薄膜式LNG船
2008年4月,我国第一艘液化天然气(LNG)船“大鹏昊”在上海顺利交付船东,这是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建造的世界上最大的薄膜型LNG船。
世界最大单臂起重船?
2008年5月,振华重工成功交付当前世界起重量最大的“蓝鲸号”7500吨单臂架全回转自航浮式起重船。起重船是在水上将重物从一处安放到另一处的特种船舶,是海上油气田开采等海上工程的紧俏装备。
世界最大履带式起重机
2013年7月,徐工集团与中石化第十建设有限公司联合研发的世界上单台起重能力最强的履带式起重机——4000吨级起重机成功启用。
世界最长泵车
2013年7月,创吉尼斯世界纪录的世界最长臂架混凝土泵车——中联重科101米碳纤维臂架泵车在“华中第一高楼”武汉中心进行正式施工首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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